我想説説話

  夜凉如水，繁星如画，秋夜是这么迷人……我不知道我扯这些干什么，我正拥着刚认识的一姑娘边接吻边走进我家的大楼，根本没空看周围的乱七八糟。这样非常的 麻烦，因为我们每走几步就要停下一会，还经常被台阶什么的绊到。还好在电梯门厅可以停着，我们靠在电梯门上热情的拥抱和接吻，这样让我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 差点直接摔进去。
  电梯上升的时候我们还在接吻，我真是控制不了这一切，她也是，直到电梯停下的时候还没发觉。我突然从热吻中反映过来，电梯门没有自动打开。然后我失望的发 现我们并没有到达我家的楼层。而好像是一次电梯故障，好在这的电梯好像不会灭灯，但是居民楼的破电梯的灯又能有多亮呢。我告诉了那姑娘，她也愣住一下，然 后竟然又开始吻我。
  我轻轻把她推开，然后尝试脱困，可是不管我怎么按紧急按钮，都一点没用，我不是很意外，我们小区的物业是有名的差。而现实又告诉我，用自己家门的钥匙是捅 不进电梯钥匙孔的。我也从来都不知道电梯的隔音效果竟然这么好，凭我们怎么叫喊都没人应声。我在电梯轿箱的每个角落试了下手机，都没有信号。把所有这些话 整合成一句就是，我们被困在这个电梯里了。
  那姑娘这时候才开始觉得有点怕，紧紧抱住我，问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吧，该做的都做了，也没啥用，反正不要紧，总有人来救的。”
  “电梯不会掉下去吧。”
  “不会，现在电梯都有自动锁死功能，一旦故障就两边卡死了，掉不下去的。”
  “那这台电梯这么老了，也有这功能吗？”
  我心说，这可说不准，却安慰她说：“肯定有的，没这功能不能运行的，国家不给发证。”
  “那我们现在干啥呢。”
  “不如在这里就做我们想回家做的事吧。”
  她白了我一眼，“要是我们做到一半保安来了怎么办。”
  “你怕啥，保安又不认识你。”
  “……”
  “好吧，我想想，有烟吗？”
  “没了，刚在酒吧都抽完了，我刚出来的时候想买你又说你家有。”
  “废话，不这么说我找什么理由把你勾搭回来。”
  “你家到底有烟么。”
  “没有……有……反正现在回不了家随便我怎么说。”
  “……”
  我低头吻她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我们讲故事吧。”
  “讲鬼故事？我怕。亏你想的出。”
  “这种场合最适合讲鬼故事了。”
  “……不许讲！我不听！”她竟然真的用手堵住了耳朵。
  我叹了一口气，又去拍电梯门，还叫救命，说真的，当这两个字大声叫出口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徒劳了好一阵子后我精疲力尽的拉她一起坐了下来。
  “我们还是……。”我尝试去解她的衣服扣子。
  她一巴掌打开我的手，“还是讲故事吧。你说，我听。”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讲鬼故事不行么。”
  我想了想，说“行，我来讲个跟电梯有关的故事吧。”
  “好。”
  以下是我讲的故事。
 
  那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也是这个电梯，不过没这么晚，我下班回家，累的要命，在楼下按了电梯钮，但是好长好长时间电梯都没下来。这种事经常发生，哪个楼层的人家往电梯里堆大件的时候就会这样，我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气的要命，要不是我家住10楼我就直接走上去了。
  等了真的好半天，电梯才下来，门一开让我愣住了，那电梯里竟然铺了张一次性桌布，坐了四个人，桌布上铺了好多零食饮料，一个家伙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竟然 还拿着一条卤鸡腿啃了一口，另外一个人还在喝罐装啤酒。四个人的样子真的完全是在公园野餐似的。我又好气又好笑，真的楞了好一阵子，直到一个人问我：“你 到底进来不进来”。我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想说话，就想往里面走，但是整个电梯箱子都铺满了桌布，那桌布的大小好像就是为这个电梯设计的。我只好脱下鞋，在食物堆里找出通路，踮着脚走进去。那时候我竟然为自己的脚不是很臭而感到庆幸。
  我一走进去，电梯门就关了。然后我惊讶的发现电梯门正对的墙壁上，竟然画了一棵苹果树，我能认出那是苹果树是因为树上结了好多苹果，平常我连松树和梧桐树 都分不清。敢情这四个人是在苹果树下野餐呢。那树还画的很不错，让我看了好半会。但是我很快反映过来我还站在四个人的餐桌上呢，我抱歉的低下头想跟他们打 招呼，却发现那透明桌布的下面的地板上，竟然还画了绿草，特别逼真，甚至还画出草被桌布压的弯下去的样子。
   我张口结舌的，那四个人却一起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突然发现我不在电梯里了。四面的墙都不见了，那个我以为是画上的苹果树竟然变成了一棵真的苹果树，树上 还真的结了很多苹果。我伸手竟然还摘了一颗下来，不过我不想吃，所有水果里我最不喜欢吃苹果，受不了那苹果酸的味儿。摘完苹果我发现我是站在一片草原上， 广阔的草原，风卷着青草的香味一下就裹住了我，天很蓝，云很白，草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颗苹果树，那四个野餐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呆呆站在苹果树下吃苹果，希望吃完苹果我能回电梯里去，毕竟，我刚下班，累的要命。但是我第一次把一个苹果吃到只剩真正很小的一个苹果核后，还是站在草原上。
  当我终于决定离开苹果树另外找出路的时候，我已经在苹果树下坐了大概两个小时，啃苹果啃的我腮帮子都疼了，要命的是就算是这么神奇的出现的苹果树，上面结的苹果还是不好吃。
  我西装革履的在草原上走了很久很久很久，并且吃了很多离开时带的苹果后才找到公路。我都快累毁了。不过在万里无人的草原上撒尿的感觉还是很不错。
  有公路的地方就有人，我打听下来这里竟然是离我家很远很远的一个小乡村。我身上带的钱很少，到处搭便车，农用小卡车，拖拉机，摩托车，什么都搭过了才到了个火车站，我用身上最后剩的一点钱买了车票和两个面包。转了三列火车才终于回到家。
  回家的时候我跟一条土狗似的，但是我最后不敢再上那个电梯。爬了十层楼后才回到家里。以后的整整一年我没乘过任何电梯，我那时侯宁愿累死在楼梯上。

 我说完这个故事，她沉默了一会，说，“你在说一个梦吗？”
  “我真的走了很久才走回家哦。”
  “……”
  “轮到你说故事啦。”
  “不要，我还没想好，你再说一个。”
  “休息会先，你看这么长时间还没人来，不如我们……”
  “滚！你他妈那叫休息吗。”
  “……这么久都没人来，我看是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两人说不定会困死在这电梯里，你是我最后的精神依靠，这种时候你还怕有人会突然到来吗？”
  “呸，还最后的精神依靠呢，这样吧，你能说出我的名字来我就答应你。”
  “……Amy？”
  “……”
  “……Annie？”
  “……”
  “…………Aril？”
  “你在按照字母表背你知道的女孩子名字吗？”
  “……怎么可能，在Amy和Annie之间我还知道个Anita。”
  “……”
  “我再给你说个故事吧”
  “行。”

  “这还是个有关电梯的故事，不过不是发生在这个电梯里，而是我前女友的公寓电梯。那阵儿我刚和她分手，去她家拿完我的东西下楼。那个电梯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你在电梯里一个人碰到很大的镜子的时候会干啥？”
  “当然会照镜子。”
  “恩，我当时也是这么做的，那电梯很慢，我可以看很长时间，正当我看着镜子的时候，那镜子突然……”
  “你不是要说鬼故事吧……”
  “当然不……我正看着镜子的时候，那镜子上突然出现了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11’，血红的，就象是用口红画上去的那种。”
  “这还不是鬼故事？”
  “你先听我说完……我惊讶之下，用手去擦，但是什么都没擦到，我移开手的时候那数字竟然变成10了……我大惊失色，再不敢去擦那个数字，但是它突然变成了9，我发誓我看着它没移开目光，它就那么变成了9，然后又变成了8，然后是7。你觉得那象什么？”
  那姑娘移开一只堵着耳朵的手，说“好像是什么倒计时吧。”
  我用紧张的语气继续说，“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并且我还知道，这么诡异的出现的数字倒计时，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拼命去擦镜子上的那个数字，吐了口水去擦，用衣服去擦，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挡那数字慢慢变小，4，3，2……终于，它变成了1……”我停顿了下来。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
  我做出一副回忆却不想的模样，“……”
  “说啊！”
  “然后电梯门就开了，我到了底楼，很顺利的回家了。”
  “……”
  “……”
  “……那他妈的是个楼层指示吗？”
  我耸耸肩。
  “你这是什么破故事啊！”那姑娘一下把我推开。
  “故事就是故事，很多情况下，讲完的故事就是好故事。”
  “你还不如不要讲呢。”
 
  我们又沉默了一段时间，我说的沉默是指我们拥抱接吻了一段时间。突然，她离开我的嘴唇，喘了一口气，“我想起来一个故事。”
  “虽然有点煞风景……不过你说吧。”
  “你要听吗？”
  “显然我们在这里你也不让我做其他的，那么你说吧，我要听。”
  她白了我一眼，然后开始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哦。”
  “好。”
  “那还是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个男生突然死了，他最好的朋友去警察局协助调查后回来说他的死因是心肌梗塞。”
  “他看到鬼了？”
  “据说是的，他最好的朋友说，他死前自己说的，已经连续两天在物理楼碰到鬼了。”
  “怎样的？”
  “他被导师拉去物理楼做实验，然后每次回来都很晚，但是死前的两天，当他乘电梯下楼的时候，乘到4楼电梯都会自己停下来。然后他就会看到一个白衣女孩站在 电梯门口，想进来看了看电梯却又皱皱眉没进来，第一天她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依然这样，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她低低的说‘怎么这么多人？’。”
  “第三天那男生就挂了？我好像听说过这种事情。那个女生是诚心吓人的吧。”
  她点点头：“其实那女生就是我。”
  “我靠。这么就被吓死，真没用。”
  “也不是啊，因为这个女生要很有讲究。”
  “什么讲究。”
  “主要是一种感觉，首先她头发要长，皮肤要白。”
  我摸摸她的脸蛋，“恩，你都符合，这样装鬼合适。”
  “也不一定要装鬼，要装的很虚幻的感觉，可以通灵的感觉就够了。”
  “恩，还要什么条件。”
  “然后那女生的声音要好，要虚幻而又哀怨，就象这样”她换了种语气轻轻说道，“怎么这么多人。”
  那声音果然又虚幻又哀怨，虽然她在我的耳边说的这句话，我还是感觉声音象是从远处传来的。一不经意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她穿白衣服的样子要好看，不能穿着白衣象穿着垃圾。”
  “恩，我见过这种样的。”
  “还要高跟鞋，这样走到电梯旁的时候鞋的声音很响很尖锐，就象睬在人的心跳间一样。”
  我咽了口唾沫说，“别说了，我讨厌想像那种声音。”
  “还有很重要的，她一定要会表演，她打量整个电梯的时候，不能象打量一个空的电梯，要象在看到很多人的表情。”
  “恩。”
  “还有，她一定要会很快的抓住一个人的心，让他在电梯门关掉之后还一直的想。”
  “你前面说的那些条件已经足够让人一直的想了。”
  “恩，所以她肯定是很懂得媚惑一个人的”她趴在我肩头，轻轻在我耳边呼吸，我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又轻轻继续说。
  “不过所有这些都不足以吓死一个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不由得继续问下去。“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一下又感觉离开了很远很远，
“她一定要是一个真正的女鬼……”

  8月的一个夜晚，临晨三点半，我头晕脑胀的站在办公楼大门口发呆，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苹果。我琢磨了半天才回忆起来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记得我刚刚在酒吧和大南两人喝了整整一瓶龙舌兰，我记得他好像刚刚回上海不久，我还记得他带了几个长的不错的姑娘，我还记得他跟那两个姑娘介绍我，一个长发披肩，一个短发齐耳，可是我记不起她们的名字，只记得那个长发姑娘向我调情的时候经常趴在我肩上，发梢扫的我脖子很痒。我记得大南偷偷问我是怎么了。因为我对这一切毫无兴趣，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我忘记是怎么散的了，不过我当时肯定是不想回家，于是我在大南和那短发姑娘在酒吧楼上的酒店开的房间洗了个澡，然后穿上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的衬衫和西装准备直接到公司迎接第二天。我记得临走的时候我还拿了那姑娘的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不少。那长发姑娘哪去了，哦，她后来被大南又叫来的朋友带走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发呆了一会，我犹豫了一阵考虑下这个时间跑到办公室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我又觉得我其实在想的是把那个很火辣的长发姑娘推开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一阵冷风吹来，让我打了个寒战，于是放弃了思考走进了大楼。
   我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发现4个电梯只剩一个还在运作，停在一楼门敞开着。
   我走进电梯，按了自己公司的17楼，正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闭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从大堂走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按住开门按钮等待着。
   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她仿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就径直走到电梯最深处站着。出于礼貌，我问了下：“到几楼？”她说14楼。大楼里是那么的寂静，我们的声音都显得空旷而遥远。
   我的手指在按键盘上游移了好久才找到14楼的按钮，不由自嘲的轻笑了下。背后传来她的声音：“怎么了？”
   我侧过头去看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我以前以为我们这大楼没有十四楼……不对……那是我以前公司？”我自己皱眉回忆了下：“算了，我也搞不清了。”
   她轻轻笑了下：“你以前公司在哪座楼？”
   “中环。”
   “中环也有十四楼”
   “呵呵，算了，随便吧。”
   然后就进入了我和年轻姑娘独处时必定会出现的沉默，这种时候经常发生，曾经有个姑娘甚至还告诉我，如果我更健谈一些，她也许会爱上我，那次是我刚和她上床后，我心里说着谢天谢地，脸上表现的却是一副后悔和尴尬。这次还好只是在电梯而已，时间不会长。
   我抬头看着电梯的楼层指示数一个个往上跳。可那橙色数字刚跳过11楼，我就感觉电梯猛然停住了，然后往下沉了沉，随着整个电梯的灯就暗了，过了几秒钟，应急灯嗡嗡的亮了起来。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我好像甚至还“啊”了一声。从惊讶中反映过来，故作镇静的回头看了下那姑娘，只见她还优雅的站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耸了耸肩，然后去按下红色的紧急按钮，不过啥都没发生，我对着看上去象通话的那块面板大声喂了好一阵，也没有人回答。掏出手机，果然没信号。这破电梯里从来就没信号，这我倒也不感觉奇怪。我又试图去用手扳开电梯门，也打不开。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折腾一阵后我象是用掉了全身的力气，转身靠着门休息。这时候我面对着那姑娘了，她还是那么优雅，这么长时间姿势好像都没变过，看着我转过身来，她甚至好像笑了下。
   我不由问道：“你经常碰到电梯故障？”
   “第一次。”
   “我也第一次，那你怎么这么镇静，”
   “没什么，反正我做啥也没用，以前有人告诉我，发生紧急情况你却啥也做不了的时候还不如自己呆着等人来救你。”
   “额，我好像自己也说过这话，不过好像不能等你救我，明显的，我好像也救不了你。”
   “那么我们就一起等别人来救吧。”
   我笑了起来，“好吧。”为了转换话题，我又说了句废话：“你这个时间来加班么？”
   “是啊，你不也是？”
   “其实不是，我刚去酒吧，然后回家又太远，还不如来公司呆到明天早上，反正我经常迟到，欠公司很多时间。”
   “哦？你哪个公司的？”
   我说了自己公司的名字，又问她，“你呢？”
   “我们公司很小的，你不一定听过，就十四楼的广告公司。”
   “哦。回头我自己查楼下的指示牌去。”
   然后我们扯了一堆废话，从公司的作息，聊到办公楼附近的吃饭的地方，好像主要是我在说，她插了些啊，哦，表示她在听。
   电梯闷的要命，又是在这该死的盛夏，当我反映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脱了西装，把衬衫顶纽解开，坐在电梯一角，而她也坐在电梯的另一角，神奇的是，她这么尴尬的坐着，但是看上去还那么优雅，更神奇的是，我都热的满头大汗了，她好像还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能想出的话题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没话找话的说，
  “不知道这里通风怎样。”
  “应该没问题吧。”她向上指了指排风口，看了看我抓耳挠腮的模样，问我，“你是想抽烟么。”
  “好像不大好吧。”
  “没事，也给我一支。”
   我爬起来，从西装里翻出香烟，递给她一支，她用纤长的手指夹住，微微欠身在我打着的火机上点着了烟。两人离的这么近，我不禁偷喵了她几眼，微卷的黑色长发下，她的皮肤白的耀眼。  
   我坐回自己的角落，也点了一支烟，然后尴尬的发现我们竟然又进入了沉默，于是我用吸烟来掩藏自己的窘迫的沉默，看着她从小巧的坤包中拿出化妆镜和口红补妆。
  我平常最讨厌看姑娘化妆，这事情经常发生在我和某个姑娘要出门之前，或者是我们刚刚在床上云雨之后，前者让我很不耐烦，后者让我感觉失落，不管哪种情况我不会去看，只是自己点上支烟。
  可是这姑娘涂口红的动作却很让我心动，甚至在她完成时，抿下嘴唇微微转动那白皙的脖子在镜中端详自己的时候，我都想凑过去看看镜子里她的红唇是什么样的。
  她合上化妆镜，静静的看着我。我笑了笑却找不到什么话来说，正当我觉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她开口了。
  “看上去你不象一个从酒吧出来就会回家的人啊。”
  “什么意思。”
  “一般你这样的从酒吧出来不会是一个人的吧。”
  “是吗，”我象是做贼当场被抓一样转开目光，“我看上去是那样的人么？”
  “你应该就是的吧，礼拜二的晚上就泡吧到这个时间，用香水味遮掩身上的酒味。”
  我更不自在了，“还好吧，外表不能代表一切。”
  “呵呵，”她轻笑了起来，“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的，看上去和你一样。”
  “是么，那我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这个说法了。”我对她这种揣测我私生活的话感到很不适应，但是我想我好几年以前就已经是无赖了，该表现一种无赖的态度。于是又点了支烟，悠悠的将烟吐出，看着烟气在电梯的中间会聚成团，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显得缥缈。
  “不过他以前可不这样，”那姑娘自顾自的说下去，“但是三年前他爱的女友死于车祸后，我都不知道他每个礼拜去几次酒吧，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猜大概是因为空虚吧，用一个来填补另外一个，发现填补不上就再换一个。就象你开的车，原装的轮胎坏了，换上一个，但是你总觉得不舒服，然后就又换，换着换着你自己都没感觉了。”
  “不是，是因为没有意义。”也许是我不能连着抽烟，这第二支烟一下让我觉得酒劲又上来了。忍住了要呕吐的感觉后，我这么说。
  “什么没有意义。”
  “什么都没有意义，你开车，你工作，你赚钱，你在酒吧喝酒，喝到你吐，你勾搭姑娘，姑娘勾搭你，你和她们上床，你换女朋友，这些都没有意义。”我笑了起来，“相信我，所有的这些事情你那朋友也一定都做过，他也一定觉得没意义。”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他还打架，还被拘留过一次。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这些又没有意义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因为他发现人生就是没意义的，不管你怎么活着，你最后总是发现你在做的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你活的象狗，你活的象人，最后都没意义。相信我，活的象狗轻松的多。活着就是没意义的事情。”我顿了顿，“当然，我这么说不是在说人不应该活下去，狗也都活的很好，没意义可以有乐子，没乐子还能折磨自己，反正活着总比死了好，至少健康的多。”
  “你觉得这么活着健康么。”
  “我不知道，反正他没找出人生意义的时候，大概也只能这么活着吧”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的女朋友没死的话，她就是他的人生意义么。”
  “我怎么知道，好吧，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说这么多废话，大概喝多了吧。”我歉意的笑着。“不过，也许就是那样。两个没意义的人呆在一起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意义，这种事经常发生。”
  正当这时，电梯的灯亮了起来，又继续向上运行，不一会到了14楼，停了下来。我边说着：总算好了。一边按住开门键让她出去。
  她回过身：“谢谢啊，陪我说了这么多话。”
  我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倒是你听了我很多废话。以后见。”
  电梯门慢慢的合拢，依稀听见她的话“你一定也会找到你的人生意义的。”
  我不由低骂了一声，简直鬼话，我要什么人生意义。
  在办公室呆到天亮，我觉得饿的发慌，于是决定去楼下买早点。
  电梯还是只开了那么一个，按下一楼的时候我又下意识的去找14楼的按键，却又一次没找到，昏头脑涨的我懒得仔细看。可是当我走出办公楼，让灼热和空气袭卷了我的时候，我却突然反映过来，我刚才确实好像没有找到14楼。
  我抬起头，眯起眼看着太阳，太阳发散出刺眼的白光，让我的头更是发晕。我于是又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我前女友的三周年忌日。